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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的真实即良知,也是最热忱的渴望 ——《无问西东》观后感

2018.02.01 秦子甲

时隔清华大学百年校庆近7年,校庆献礼片以一种商业的形式公映。公映前的宣传是商业的,我也因之略有准备;但观影后依然深深触动内心,过程中一度因激动而憋气。

四个年代的四个故事,其内容本身可能并不算新鲜。但创作者以一种历史相环相扣的形式加以讲述,至少让我觉得在形式上仍有新意。我看懂了内在的逻辑,这逻辑本身传递出一个主题——真实与真性情下一种精神,也是一种大爱的传承和延续!


我有一段从热门专业、也是清华优势专业建筑系转到当时仍属新建的法学院的心路历程。因此,第一个故事(按时间先后顺序)中梅校长所开导的“真实”论,是实实在在打动我的,既暗合当年的心境,也是后来自己所开悟的道理。我伴随与此一路走来,我称之为“上位的哲学”。无论是后来沈光耀的有违母命、陈鹏的为爱坚定,还是张果果在职场环境中的有所恪守,我相信其本质如一,日久弥新,回肠激荡,余音袅袅,让人共鸣不止。


我曾经对自己的思想认识写过一些总结。我说:“个人诞生于世,都是万物造化的一个作品,都‘必然’有其存在的价值、意义甚至使命。个人存活于世,其要旨在于不要辱没了自身的这个使命。”这是上位哲学的起点,也是片尾那个“你”的“珍贵之处”。


我也说:“上位的哲学是君子的哲学,它首先关注人和自我的心灵,而远离其余芸芸众生及其中的纷杂繁扰,更无心于其中的倾轧;它相信自我使命和梦想的强大并追逐于这种使命和梦想,它相信只要努力追逐,追逐本身就可以完成对强大内涵的证明;而这一追逐的意义和对象,其实便是使外物发生改变的动力和本源。”这是上位哲学的展开。


我还说:“师兄们的言谈举止反映的其实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清华文化,在此过程中,我理解并认同了‘厚德载物’四个字的内涵。由此,既然服膺,就会不由自主地继往开来;而只有身体力行地进一步向师弟师妹们播撒认同的理念,才在良心上对自己证明了服膺。”这是上位哲学在实践论意义上的传承。


今天,我想说:即便法律人以人性恶作为职业的假设,但我们自己的内心始终要坚信并守护人性善的元命题,这是超越的信仰。人性有善的一面(以下是电影情节):白雪皑皑的小坡上,长袍琴声;高空俯视的目光中,垂爱同情;丧子之痛的悲愤里,一碗清茶;支边自私的挽歌后,舍身救人;世俗攘攘的挣扎下,返朴归真……当我们长夜静思,回首往事,也总会有那么几个情节让你自己泪流满面,明心见性。这就够了!因为性善,我们其实能感知到真实的内心,发现和领悟自身善的使命——这样的真心和善即为良知,她可能相通于西方基督教意义上的天职(calling)。在此推动下,在自己注定(至少某一方面)优秀的自信、神启和内心最热忱的真实渴望中,你就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去,无问西东,永远年轻——电影的英文名也很好,Forever Young。我想,这应该是老话“革命人永远是年轻”的现代内涵,也将是一个更具有超越意义的内涵。


我认为,影片并非完全是“政治正确”式的宏大话语。抛开第二个故事中的携笔从戎,另外三个故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刻板政教主题。虽然清华号召大家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,但陈鹏的选择其实有为爱赌气的成分,这就是他当时内心的真实。影片中的蒋南翔校长还让旁边人不要一味指责他。对这一段的处理,我理解影片首先想表达的是纯粹爱情的主题。爱情是值得讴歌的,爱情是永恒的,爱情是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,她值得一个人为之付出真心、热情、勇敢和执着,而换来的也将是另一颗真心、另一份热情、另一场勇敢和另一生执着。影片在这一节也讲述了一个世俗的对比案例。悲剧、喜剧?谁把喜剧演成了悲剧,谁又把悲剧演成了喜剧?悲喜之间,其背后各自的人心和人性被他们自己摆放在了什么位置?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守护好性善、真实的初心,并始终为之燃起渴望,这是幸福的源泉。我想,这使得本片的定位和主旨更加深刻。

但一旦深刻,可能就未见得被广泛接受。现实很复杂,不同人有不同的世俗起点,也有不同的认知能力和认识基点,人性有时还喜欢侥幸而想走捷径,然后再互相博弈,演化出大千世界,芸芸众生。我也说“下位哲学充斥满地……即便能分辨清个中曲委,却也难免不时要迷失和彷徨……有时,我们无奈了;有时,我们又不甘;有时,我们现实了;但有时,我们还有理想。”不能否认,在复杂的人际社会,总会不时出现一下刘淑芬这样的人,或Robert、David这样的人,也会有知道性恶论,但也大言不惭、不时无意识甚至有意识加以实践的人。但回到本片的初衷,我想,这首先是清华大学百年校庆的献礼片。因此,它始终洋溢着理想主义的味道。话说回来,现在这个美好的世界,难道不是具有理想主义的那部分、被我们世俗地认为成功的人所开创出来的么?影片的最后向“珍贵的你”致敬。因此,个人是否认为自己珍贵,并愿意成就自我的珍贵,从而给这个国家和世界奉献上自己独特的珍贵礼物,这本身是一种选择。我相信,清华大学及影片的创作者希望每一位看到影片的观众,都能因此去感受自己真实的内心,发现自己的良知和天职,升腾起内心最真实的呼唤和最热忱的渴望,然后选择相信自己,义务反顾地走下去,从自命珍贵到实际成就自我的珍贵,再把这份珍贵往下传承,这其实也正是一所高校所应引领的积极的社会价值,是一所有志于世界一流大学的高校其更普世的意义所在。


“西山苍苍,东海茫茫,吾校庄严,巍然中央……器识为先,文艺其从,立德立言,无问西东。”感谢母校对我的教育,感谢母校给予我宝贵的精神财富,也再次向本片的创作者致敬。